三界穿梭流水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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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写东西太直白,还没有掌握好写作的方法,因此总在有意无意间伤害了谁。为此,我深深自责。其实我也该明白,要学会在写东西的同时,保护好自己。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一开始认真地记载着历史,最后却要无数次强调自己是在写小说。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喜欢真相,因为真相往往是残酷的。大家宁可相信美丽的谎言,纵使最后仍被它伤害得体无完肤。

  ——题记


  我觉得一个开心的人,是要学会记录高兴的事,不开心的一切,应该把它遗忘在时光里。

  当我翻开以前的日志,发现自己记载了很多不开心的事,那个时候的我,明显也是比较压抑的。我现在明白这个道理,为时未晚,因此,我决定接下来多写一些开心的事情。

  当然,因为我们的生存方式与众不同,所以对于“开心”这两个字的定义也跟常人不一样。但凡不是天灾人祸,就没有理由过得不开心。




  龙鳕?是你吗?



  老实说,心情特不爽,委屈得想哭。
  本来爱侣已经打算和我进行一番轻松三界游,结果我刚准备移交任务书给新人,上面就来了一个急件,说是个不可推卸的任务,少则三天,多则七天。
  看着空气中半透明的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接下来的任务细节,真的很想哭!天啊!气死我啦!
  “好啦,别扁嘴,我们过段时间不忙了再进行三界游。”世剀握着我的肩,大掌捏着我的下巴,轻声哄道。

  “怎么就不能交给新人去做,这个节骨眼就来急件!”本来我的脾气是稳定的,最近可能放假时间太长了,完全不想出任务了,此时此刻相当地急躁,尤其是听到我的三界游被取消,还要去疏通地下管道,我就气得想倒地不起。

  “为三界服务,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世剀笑着看我,他说反而喜欢我这样子,会哭会笑还会发脾气。其实千万年来,他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了,也不知道什么叫情绪化。

  “发大水比收洪水容易多了。”我嘟嚷着。是的,以前一开始,我的任务是发大水,时辰到,照任务书上面的水量执行命令,就可以走了。没想到接下来要像蚯蚓一样去钻地洞,疏通管道,引退洪水。

  回到竹林集合后,没想到以前的搭档小婕也来了。

  “噘什么嘴?我不能在家跟老公孩子享受天伦之乐,都没发火。”小婕一脸鄙视地看着我。

  “世剀和我准备了很久,郁闷。”

  “三界游只是一项娱乐运动,引退大水才是不可忽视的重任。”

  “为什么叫我们回来?新人那么多。”我不满的是这个。

  “听说新人全派去做特训,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天灾人祸。”

  有时候,我觉得竹林是个怪地方,好事做得不少,坏事也干得很多,导师们总说阴阳调和,相生相克,我们控制着一个阳间环境的变化,影响的是居住在那里的所有人的一切生活,而他们以前是三界重要的能量来源——血族(僵尸、吸血鬼)要喝的血液,女娲族(人首蛇身的地狱子民)要吃的鬼魂,神仙所需的香火,甚至,妖鬼魔所要的阳气。

  在竹林签到以后,大家领着任务书准备按时按量地开始执行命令。还没有出发的时候,我溜回地狱跟世剀吃了一顿饭,有我最爱的烤地瓜。

  邻居家有个小孩子叫肥肥,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贪吃鬼,是的,他是一只鬼,一个吃货。

  他的奶奶经常带他过来做客,因为跟老妪关系比较好,他妈妈是个蓝衣女鬼,冤气很重,自从几年前拿到通行证后,就上阳间一直待在她那阳寿未尽的老公身边。

  “姐姐,姐姐!”他手里拿着一块类似牛肉干的东西,看他的吃相,感觉应该很香。

  “什么东西来的?”我好奇地问。

  “痂。”他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痂?”

  “是妈妈来看我的时候,从阳间带来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依不挠地问。

  “人的伤口出血后所结成的痂。”世剀瞥了我一眼,不出他意料,我露出一脸想吐的样子。我一向吃素吃惯了,实在不能像他们这些重口味的女娲族地狱子民一样,心平气和地说哪种鬼比较好吃,也不能像那些残忍的血族子民一样,没事就讨论什么人的血液比较甜美。





  “姐姐,听老妪说你要上阳间是不是?可不可以给我多带点痂回来?”他问。

  “你觉得我好意思去把人家伤口上的痂抠下来给你吗?”我反问他。

  “那你能带点别的吗?”

  “苹果、梨好不好?”

  “我想要吃榴莲、火龙果,行吗?”

  盯着他本来就泛青的脸,我笑着说可以,看着这个小贪吃鬼一下子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真不想吃的,这里的鬼,脸色都是泛青的,眼珠子也偏红,可能因为看习惯了,我倒是不怎么害怕了。外表都是浮云,思想与内心才能真正地代表他自己。

  吃过饭后,我告别老妪和世剀,跟小婕来到阳间。因为拥有通行证,所以我们还能幻化成半人半蛇,漂浮在厚重的云层里。

  看着四处被淹的村庄,漂浮在水面的各种尸体,简直惨不忍睹。

  “光靠人类自己打通管道来引退洪水,根本不可能。这雨对他们而言,来得太急了。”小婕说。

  “我坏事做多了,第一次干好事。”我笑着说。

  “我们都只是领任务的,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如何分辨?”小婕叹了口气,“时辰还没有到,其实我们应该去吃点什么东西。”

  “现在哪有心情吃。”虽然嘴上嚷嚷着不愿意出任务,可是一上阳间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倒真是有那么一点难过了。

  “西面的管道已经在疏通了。”小婕指着远处,几条龙形流蹿在地底下,扭来扭去的,水位渐渐低下去了。

  百年一遇的洪涝,伤亡惨重,民不聊生。过去这一百年,我恰巧在放假,跟着世剀每天在家你侬我侬的,偶尔串串门子,主要还是整理过去的资料,准备移交给新人,然后我们夫妇俩就可以去三界自由玩乐了。

  我看到那些身穿迷彩服的士兵,套着橘红色的救生衣,手臂互相勾着,把自己变成一堵一堵的人墙,挡着洪水的进攻。后面是已经被冲刷坏了的一袋袋泥沙,水很黄,士兵的脸很黑,很多人的皮肤都泡烂了。我咬了咬下唇,内心虽然感动,但我不能哭出来。

  “时辰到了,御骁,我们开始!”小婕一声令下,我们俩化作龙形直直扎进水中,按照事先预备好的地形图,一点一点地疏通着管道。其实我们很少干这样的任务,通常都是发放大水居多,然后逼着人类学会治水。

  我一直好奇为什么这一次要把我们这些已经快要退休的任务执行者召集起来,原来是竹林收到通知,说有一条修炼了近万年的大蛇要升天成龙,然后他将会转世投胎,成为阳间一名优秀的统治者,实现世界大统一。

  这条大蛇的蠢蠢欲动,移了地球的版块,近几年断断续续的海啸、地震、洪涝都是他的“功劳”。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走蛟”,一条修炼中的大蛇,化作龙脉,使一个地方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而它的离开,却将会带来无数的灾难。没有永远的好,也没有永远的坏,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继续关注


  走蛟的大蛇没见着,潜入水中,竟然看到了几百条鳄鱼。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看到蜥蜴人,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鳄鱼?
  我一边郁闷地向前游,一边找切入口,准备开始疏通地下管道。突然听到一记婴儿哭声,可是我怕误了时辰,就没去理。
  我们严格执行任务,没有侧隐之心。有时候因小失大,得不偿失。我这样说服着自己,可是耳边充斥着那渐渐变弱的啼哭声。
  我转过身,实在忍不住了,加紧速度往声源的方向冲去,竟然目睹了鳄鱼张开大口即将含住脸盆中的婴儿,如果我晚来一步,估计......
  小婴儿已经被冻得不行了,看样子却是刚漂出来不久,脸盆中的水还不多。我把鳄鱼卷起甩到远处,顶着装婴儿的脸盆到达一处屋顶,忽然听到远处有人说话,急急忙忙托着婴儿向前游。
  我听到水面上的人们大声喊着救孩子,便匆匆往反方向溜走了。
  幸好没误了时辰,我钻进河道中开始引退水流,天空中仍旧漂泼大雨,估计一两天内还不会停。


  阴阳不调和。有些地方干旱,有些地方洪涝,居安思危人们不是不懂,却总在灾难来临时措手不及。
  当我疏通好一段地下管道后,准备回地狱小休息一会儿,突然听到背后一个巨响,周边的泥土都在震动,黑暗中看见两只红灯笼朝我靠近,携带着一股很怪的腥味。
  我好歹也是妖龙一条,竟然被莫名其妙地撞了一把,我很淸楚地知道,我要晕过去了。
  待我醒来时己经在竹林,周边都是水,一股仙气。以前有一次受重伤,也是泡在菩萨的净瓶中,以杨柳甘露疗养。
  累得不能思考,很困,瓶中与世隔绝,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手背上的蚂蚁 2013-08-20 21:06:00
  @angel_8411 2楼 2013-08-19 18:58:00
  龙鳕?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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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曝光了
  -----------------------------从一开始就追元心的帖子!所以对你用过的名字很熟悉噢!加油!一直支持你!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地感到恐慌。

  到底那两个大红灯笼是什么?怎么会把我撞得这么厉害?

  我不知道在瓶中度过了多久,待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能看到世剀焦急的脸庞。

  他伸出大掌抚着我的额头,脸靠得很近,更近——我轻轻噘起嘴,在他鼻尖亲了一下,然后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唇,一抹宠溺的笑容绽放开来。

  “还好吗?”他轻声问。嗓声一如既往地悦耳,清澈,不如其他男子般浑浊。

  我没有点头,也发不出声音,只是眨了眨眼,表示我意识清晰。

  过了一会儿,老妪端了一碗汤过来,她紧皱眉头,不知道是否担心我。

  “来,让她喝点东西先。”世剀把我扶坐起来,把我的脑袋靠在他胸膛,一点一点地给我喂汤。

  他说:“小婕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倒很久了,浑身都被泥土掩埋着。你误了任务书上的时辰,不幸遇到那条出关的大蛇。”

  世剀轻轻抹去我嘴角残留的汤汁,继续说:“他已经成功升天了,过几天竹林会举办个庆典,我们都要去参加。”

  过了一会儿,看到小婕抱着她那心肝宝贝儿子过来了。小家伙有点瘦巴巴,不过调皮得很。

  “御骁,你终于醒啦!”小婕的声音有些硬咽,“当时把我吓死了,没想到你伤得那么重,黑熊精看到你之后都只能摇摇头,幸好菩萨云游四方刚回来,才把你泡到瓶子里。”

  “那条大蛇还没有幻化成龙,都这么厉害。”我艰难地发出声音。

  “不说他了,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起码能逃出生天,已经很知足了。我对那条大蛇特别感兴趣,不知道过几天庆典,他会不会出现。

  我更好奇的是,他将如何投胎转世,实现地球的世界大统一。



  世剀站在窗边,背对着我,望着窗外始终一片灰色的天,感叹:“剔除了职位,失去了神力,面对你身负重伤,我竟然无能为力。”

  “傻瓜,我没事,只要我一天是竹林的弟子,那么竹林就有义务替我疗伤。如果是元神俱毁,那不管是谁都无能为力了。”我靠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腰,轻声安慰着。

  “这次任务,你有一点小失误,不过将功补过,竹林还是给你记在功德簿上。”世剀转过身,两条浓眉慢慢舒展开来。

  除了使不上劲,基本上行动自如,我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四处跑了。刚溜到小婕家给她带小娃儿,就接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小狮子被打回原形了!

  刚好第二天是庆典,世剀领着我一路冲往竹林。半途遇到元门的人,大家都热络地跟世剀打招呼,我没闲暇套近乎,自己加速跑到关着小狮子的地方。

  黑熊精说小狮子在出任务的时候,为一己私欲,置其他搭档于不顾,放走了一只血魔,结果被竹林一把打回了原形。

  打回原形——即是之前所走过的路,所受的罪,所修炼的功德全部都毁于一旦。

  我看到小狮子,真的变回一头小狮子了,他面对着隔壁,一言不发。

  当我走到笼子旁的时候,狱司拦住了我,不让靠近。

  黑熊精说准备把他关个两百年,再让他重新修炼,本来是要把他堕入轮回的,可是看在他也有近千年的修为,从来也没犯过什么大错,对竹林也是忠心耿耿,才会减轻刑罚。

  “你放走的血魔,跟你那个血族小女友有关吗?”我蹲下身,开口问着。小狮子转过身,眼神里尽是落莫,可是他什么也不说。我看,我也不需要再问下去了,就怕在他伤口上撒盐。

  我向黑熊精申请把他领回地狱,菩萨应允了,本来小狮子就是我带的,他犯了错,我也得承担责任,我有义务重新教育他。




  因为要带小狮子回地狱,我给世剀发了一段千里传音,跟他说我要提前离开,他问了情况后,就允许了。

  小狮子一直不吭声,带回地狱后,仍旧面对着墙壁。我心里有些难过,老妪问我这头小狮子要吃什么,我摇了摇头,估计这会儿他也没有心情。

  最近很喜欢吃东西,什么酸甜苦辣应有尽有,再不像以前只吃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出任务的原因,比较放松,有心情来享受美食。我跟老妪这么说的时候,她说是因为我回来了,吃到她煮的东西。我开心地笑了,确实是,老妪的手艺不错,素菜也能炒出好滋味。

  我放了块烤羊排在小狮子面前,轻轻地抚着他的发顶,他厌烦地甩开,又窝回角落里。

  小婕和世剀参加完庆典回来,给我带了很多水果,在地狱,水果非常稀少,因为这里没有果树,光是从人间进贡,也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

  人间真是块美好的地方。我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感叹。

  小婕说,这一次的庆典,没有看到那条升天成龙的大蛇,不是是给我们这些任务执行者一些奖励,顺带宴请下世剀这群校友,没事联络感情,有助于三界和谐。

  黑熊精给我捎了话,叫我没事把鞭术练好,以后会有用的。虽然我已经不想再打打杀杀了,维护三界和平这些没完没了的任务应该交由新手们去干。不过世剀说得对,防身也好。我想,其实他是厌烦了我近百年来每天无所事事就研究吃的东西,把自己吃得胖乎乎的,法力越来越弱,连鞭术也彻底荒废。

  有一次,他抚着我的头发说:“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至少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他已经练就强大的危机感,虽然我们已经跟元门脱离关系了,可是仇恨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离开,它就减少,也许会越来越多。毕竟,我们当初犯下的错实在太多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小狮子终于肯跟我们交流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狼吞虎咽地吃着他最爱的烤羊排,细嚼慢咽的样子,却让我有些心疼,我知道他心情不好,因此美食当前,也无动于衷。

  作为一头狮子,他也不能开口说话,我们交流靠的仅是“他心通”——直视他,抚摸着他,我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放走的那个血魔,是他那血族小女友的哥哥。本来这个血魔是他的任务目标,没想到血族小女友跪地求饶。其实说起来很可笑,因为血族小女友把自己的哥哥带回血族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想,小狮子伤心的不是自己被打回原形,而是爱情已经消失了。

  老妪不是很喜欢他,因为在她眼中,像这样的宠物应该是活泼可爱的,当然,我一再地强调他不是宠物,那天从外面买完东西回来,看到隔壁家的肥肥一直在玩弄着小狮子,眼看小狮子怒发冲冠就要张嘴咬人了,我连忙把肥肥抱起来丢回他自己的家。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着深蓝长袍的女子领着肥肥过来了,一脸娇柔,脸色苍白,看样子刚从阳间回来不久。

  “不好意思,我儿子给您添麻烦了。”她客气地说着。

  “没事,我只是担心他被我们家小狮子咬到。肥肥,以后不能玩小狮子哦!”

  “是的,姐姐。我只是觉得他吃的那份烤羊排很想,我想吃一点。”

  闻言,深蓝长袍的女子一脸不好意思。是的,鬼在这里没什么地位,如果没有修炼,地位比宠物还要低下,虽然他们在这个区域拥有自由身,可是吃的穿的也没有比贫鬼区好得了多少。

  老妪问我能不能给这个女子找份工作,听说她已经把阳间还活着的坏心肠老公折腾得半死不活,一口冤气消解,现在就想好好地带孩子,侍候好自己的婆婆。

  之前已经听说过,她那老公在她生前总是喝酒,假装喝醉狂打她,还在外面玩弄女人,赌钱老是输,最后竟然还逼她去做站街女,为了儿子,她都忍了,后来老公对她挺好的,还倾尽家产给她和儿子买了份保险,没想到最后老公跟外面的小三制造了一场火灾,把她和儿子活活烧死。在阳间,新闻报道中都不知道实情是这样的,以为就是她在熬猪油的时候忘了关火,才引发火灾。

  我让老妪送了一块烤羊排和几样水果到她家中,其实这么多年来,我已经练就铁石心肠,天灾人祸看多了,人也会显得比较淡然,只不过是,我听到这个故事,却仍为她感到心痛。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靠在世剀肩膀,轻声对他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楼主加油!!


  某一天,肥肥开始有心事了。

  本来傻乎乎的一小娃儿,看不到他的笑容,我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我忍不住摸着他的后脑勺,问:“你在想什么?肥肥。”

  他看了我一脸,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说真的,我给吓倒了,就好像你们看到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一脸稚嫩,却表现出一脸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郁闷。

  “隔壁的哥哥有把吉他,是他妈妈烧给他的,我很想也弹一弹,可是他不让我碰。”

  “那你让妈妈买一把?”我笑着说。

  “我说了,可是妈妈说这没什么好学的,就不理我了。”肥肥很失望,我有些不舍。

  刚好,肥肥的妈妈在不远处过来了,肥肥一见到她,就赌气跑到一边跟小狮子玩,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小狮子竟然跟肥肥成了好朋友,都说鬼最怕狗了,有一次肥肥不小心被狗追,还是小狮子呲牙咧嘴地把那只大凶狗赶跑,自此,肥肥一见到小狮子就跟见到老爸似的。

  “没办法给肥肥买一把吉他,我也感到羞愧,但是为了上阳间报仇,我已经花光了全部的积蓄,家里连开饭都是问题,他天天都上你家蹭饭吃,我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这个原本身穿深蓝色长袍的女人自从阳间回来后,就已经脱下那件道具,改穿普通的白色衣服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不该叫肥肥去向你开口买吉他。”我尴尬地笑了笑。后来,我在小婕的老公那里得到了一把旧吉他,那是朋友的朋友让过来的,我看还保存得挺好,就拿给肥肥玩了。








  那个深蓝色长袍的女人,她说她的名字叫娜娟。她阳间的父亲托人给她烧了点东西,这一晚,她送了一瓶小酒过来。

  “虽然我知道这酒不算什么,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

  其实我看得出,她是一名善良的女子,只可惜遇人不淑,丈夫为了骗保险金,为了跟小三双宿双栖,竟然下狠手,让她与女儿死在火灾中。

  其实这酒拿回去,也没有人会喝。自从跟世剀在重新在一起后,我就没有碰过酒了。以前是他教会了我喝酒,也是因为他,心情非常差的时候才会借酒浇愁。

  我婉拒了她的酒,因为我知道她可以拿这酒去换点其他的东西,比如衣服,比如菜,那样,就不用再吃泥土了。肥肥是个孩子,因此没有所谓的羞耻心和自尊心,肚子饿了就会跑过来我这里,老妪也挺疼他的,从来不会吝啬食物。

  我一直在想着给娜娟找份工作,这样她便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她说她不怕吃苦,只要能给儿子挣点小钱。

  幸好,她有一门手艺——有一双能缝制衣服的巧手,工厂里的活不轻松,可是待遇不算差。在地狱,没什么私人小作坊,这里的工商业已经很成熟了。

  后来,娜娟的第一份工资,便是给自己的儿子报了一个吉他班,肥肥倒也不负众望,还挺认真学的,手指被割伤了,也只是嚷一嚷,都没说放弃学习。


  这个贴子和别的不一样,快更
  


  又是一年六月十五,这一天晚上,人间看到的月应该很圆。

  世剀突然说要带我去银河散步,我想也没多想就去了。其实心里知道,烧饼哥已经和仙子再度聚首,他们俩再也不用在六月十五这一天上演“情侣一年一度深情相会”的场景了,就像牛郎和织女一样。现在想起来,感觉真是讽刺。

  世剀说想吃银河边上的石榴果,酸酸甜甜的,味道清香宜人,其实这上千年来,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世剀,或者说,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连他喜欢吃什么用什么好像都不太清楚。是不是因为我不够爱他?

  我们摘了一颗石榴果,坐在银河岸边,河水泛着点点星光,确实很美,天界就是不一样,到处都能亮瞎你的眼,不像地狱,永恒不变的灰色状态。

  石榴果皮剥开后,里头码着一颗又一颗无籽的半透明果实,小小的,很好吃,最适合打发时间用了。银河边的石榴果很多,就像人间很多道路种的芒果树一样,没事还会自己掉下来几颗砸人脑袋。不过,银河还是银河,一样有着狱司在看守这些果树,在天界不管是什么东西,但凡吃了,都有增强体质和寿命的奇特功效。只是这些东西对神仙来讲,作用不大,他们想要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和太上老君炼制的仙丹。


  出乎意料的是,我竟然在银河对面,看到烧饼哥和仙子。银河对面都囚禁着那些思凡犯错的仙子,仙子已经脱离囚禁了,还跑去那里做什么?

  世剀抓着我的肩膀,把我压制在他怀里,我抬头只能望见他的下巴,偷偷把视线转移到对面。作为女娲族,我们的视力本身是很差的,经常需要调用“千里眼”的功能。我这会儿就像个爱好偷窥的色情狂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银河对面的烧饼哥和仙子,这一对曾经的苦情侣,如今也拥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可爱的天人小宝宝。

  烧饼哥和仙子的故事,已经成为过去,就像烧饼哥和我之间,也已成为过去,我不知道自己当初若是没有逃开,跟他一起走下去,今天会是怎么样?也许,最后一样要分开的吧,因为他和仙子有一个不可逆转的孩子。


  本来我已经提交任务给新人了,真正地想要退出竹林。可是上头派来一个人,说是要把小狮子带走,因为之前他跟过一个任务,现在需要他提供资料。

  小狮子现在已经是一头动物了,虽有灵性,能自如交流,可是终究不能像以前一样去帮忙。

  “我叫海带。”这是上头派来的一个女孩子,扎着个马尾辫,长得挺黑,可是五官蛮立体的。

  她要求把小狮子带走,可是小狮子自从被竹林打回原形后,就不愿意跟那边的弟子交流了。

  我摸着小狮子的发顶,毛绒绒的,把任务需要的资料调出来。“他心通”是这样的,对方想什么,我才能知道什么。低级的“他心通”要碰触人家,然后才是直视人家,有时候需要人家在想的时候才能知道他想什么,最高级的莫过于挖掘人家内心深处的秘密,即使对方很久没想,可你依旧能碰触到他深藏的想法。

  我把小狮子的想法变成一份资料录入掌上电脑后,就跟着海带离开了。

  海带把我领到阳间一个义庄里,在一个豪宅的地下室里,眼前是十七副棺木,看雕工,应该是上好木料。

  “这十七副棺木只是个幌子。”海带说。

  “里面装的不是尸体?”

  “确实是祖先的尸体。这里表面是个义庄,不过,里面是一处工厂,仿假文物,再流向市场。”

  “这十七副棺木里面,装有血尸。”我闻到了那股味道,以前在血族聚会里走动的时候,都会闻到的。

  “嗯,他们正在仿假一尊耶苏神像,准备替换真的耶苏神像。”

  我在想,竹林什么时候管到血族的事情了,一般有涉及到成分大的血族案件,都是提交给西方的神修派去处理。

  “接下来,他们就会仿假佛像,把真的都替换掉,确切来说,是全部毁掉。”

  “然后呢?”

  “没有了这些真正神物的镇压,你想想,妖魔即将横行。”

  “嗯,资料已经提交给你了,还要我来做什么呢?”

  “本来这个任务是青昂,哦,就是你说的小狮子,他在跟的。自从放走那只血魔后,案子一直没进行下去,时下找不到新人可以来替代,你懂的,你们一旦有了爱情,就不顾三界死活了。”

  她说的话,有点讽刺,却也是对的。世剀和我为了爱情,离开了元门,离开了竹林,小婕为了夫婿和孩子,二话不走就溜到地狱长住了,而小狮子青昂,为了自己的血族小女友,放走了一只血魔。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却也是自私的,这种小爱,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大爱?我也不知道。

  其实,也不能说我们不顾三界死活吧,如果是上面极力要求的,我们即使已经离开,也会回去帮忙。

  海带那样说,无非就是要我答应接下小狮子这个任务。不过,我想,世剀是反对的,因为我重伤刚好。

  “要不然这样吧,我帮你找个搭档。”我说。“如果到时有什么需要协助,你也可以来找我。”

  海带盯着我许久,知道说服不了我,点了点头,把资料拿走,消失在空气中。我也跟着离开,回到地狱。


  多更点不行曼
  


  因为小狮子的事,最近有点忙,累了,就更没兴趣记录东西。

  闲的时候,坐在木地板上,背靠着软床,听着轻音乐,也是一种享受。

  在地狱生活得越久,越是明白一个人的心态有多重要。心中充满色彩,即使地狱是灰暗的,也能感受到光明。

  其实人们看得到的鲜明,也许背后才是真正的黑暗。只不过,人们总是比较愿意自欺欺人。

  睡觉前看了一段视频,是阳间的一段记录片。一些反动分子和邪教徒怂恿学生示威游行,打砸烧喊,学生说到底还是学生,分辨是非的能力尚不足,自以为聪明,事实上最终被利用且走向死亡的就是他们。实行清场时,一些反动分子和邪教徒被杀了,激起民愤;一些儿童老人被杀了,天理不容。只是民众不知道的是,竟然有些反动分子和邪教徒混在军队中,杀了儿童老人。

  真相是什么?没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不能说自己知道真相。就算参与其中了,你也不一定知道事实是什么。

  我对历史一贯持有的态度是:不相信书面的话,不相信片面之词。因为我没有参与其中,有些证据可以伪造,施害者掩盖事实,受害者夸大事实。可我总认为,一个悲剧的产生,所有参与者都有错。


  而我们,只做现在觉得对的事。前一百年,后一百年,我们伸手无法触及,能碰到的,唯有现在离心最近的东西。

  娜娟,那个深蓝色长袍的女人,我经常要忘记她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力越来越差。

  她跟我说,当时上阳间找她那个负心老公和狠毒小三时,她仅是用了障眼法,让他们产生一些幻影,然后,她就喜滋滋地坐在家里,看他们俩一步一步地由紧张、恐惧而慢慢逼得自己疯掉,最后,负心老公和狠毒小三开始吵架、打架,自相残杀。如果当时这对奸夫淫妇请了道士,那么娜娟肯定难逃一劫,即使她是带着通行证上去的,可是对于阳间来说,她是只鬼,她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因为道士不知道她的冤情,即使知道,也只会对她说:“冤冤相报何时了。”然后想尽办法化解这段恶缘,或者是,把她给灭了。
  法律会制栽很多罪犯,可是有些罪犯仍旧逍遥法外,只能靠受害者的冤魂去苦苦寻找。

  对于鬼来说,人的力量很强大,因为人的身体本来就有保护层,也就是人的身上有三把火,这三把火聚集天气、地气、人气,普通鬼根本不敢靠近。




  回复第31楼(作者:@御骁 于 2013-08-27 14:51)
  而我们,只做现在觉得对的事。1前一百年,后一百年,我们伸手无法{触及,能碰到的,唯有现在离心最近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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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爸去世三年多了,最近我妈感觉浑身没劲,眼睛睁不开,腿沉抬不动,也检查不出什么病,最后找了个神婆,他说我爸在那里没人给他做饭,孤独,我们给他烧了个人,然后另一神婆说它跑了。我们村这种事发生了好多例了,你不是说鬼不能近人身吗这种现象是怎么回事?
  


  @科比大神123 32楼 2013-08-27 15:54:00
  回复第31楼(作者: @御骁 于 2013-08-27 14:51)
  而我们,只做现在觉得对的事。1前一百年,后一百年,我们伸手无法{触及,能碰到的,唯有现在离心最近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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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爸去世三年多了,最近我妈感觉浑身没劲,眼睛睁不开,腿沉抬不动,也检查不出什么病,最后找了个神婆,他说我爸在那里没人给他做饭,孤独,我们给他烧了个人,然后另一神婆说它跑了。我们村这种事发生了好多例了,你不是说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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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讲故事的地方,不会看病的哦。我猜,你妈妈一定是思念成疾,心情不好导致的。


  今天又上了人间一趟,本来想把黑熊精带去,结果他说竹林事儿多,走不开。

  提交完资料给海带后,我独自坐在一家西餐厅。在人间出现的时候,我看起来还是跟常人无异。因为以前出任务,偷偷攒了一点人间的货币,有时是人民币,有时是美元,但我拥有最多的是葡币。

  葡式蛋挞,轻乳酪蛋糕,牛奶蘑菇汤。好久没吃这么甜腻的东西了,快有一百年了吧,还是挺怀念的。我吃了很久,大概两个小时,服务员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个失恋的女人,独自饮伤。我还要等一段时间,海带把资料反馈回来,我带去给小狮子,让他把以前的线索都联系起来。


  有时候我一直在想,我何得何能获取世剀的爱惜。

  “费雪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一天,我趴在床上,翻着小狮子的资料,想起小狮子深爱的那个血族小女友,便随口问着世剀。

  此时世剀正在看书,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纸质书,在地狱,这是十分昂贵的,因为地狱没有可以采用来做纸的树。他也不喜欢掌上电脑来看电子书,更不喜欢浮动在半空中的不用手拿的激光折射屏幕,真是个怪僻。

  “费雪……”他沉思了一会儿,似乎不愿意多说什么,把视线又重新凝固在他手上的书。“都过去了,还说吗?”

  “你就当是讲个故事嘛?对我而言,她与我毫无关系,可是对你而言……”

  是的,对世剀而言,费雪和他脱离不了关系,因为他能得到最初的记忆,而我不能。况且,世剀如今会这么爱我,并不是单纯地爱我现在,而是曾经的费雪。这些我都明白,并使我经常觉得自己就是个替身,虽然我知道不能跟过去吃醋,可是爱情使人心眼小,不是吗?

  可是世剀绝口不提,直到有一次,我再问他的时候,他才说:

  “她跟现在的你,很不一样。”

  我霎时心都凉了,既然很不一样,那么他深爱的是费雪还是我?

  “你除了笑起来跟她一样,心肠跟她一样,其他的区别都很大。”






  “同样都是吸血,她不像其他血族子民,享受追着猎物跑的过程,享受猎物的恐惧与尖叫。该隐不让她喝人们献的血,因为那不新鲜,因此,她平常很忙,总是要寻找作恶之人,把对方的血吸干,躯体打散。这是我,哦不,元骏后来了解的,她常说自己并非高尚之人,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我所知道的后来,就是血族与人类达成协议,把监狱中的死囚献给血族子民,并号召人类大量献血。血族子民有一个特点,就是非常喜欢研究科技,非常喜欢参政,他们贡献给人类的东西也有很多。



  “事实上,”他继续说,“费雪是个脾气很倔的人,又特别好胜,也得罪了不少人,这个真的跟你有很大区别,你脾气软,人又低调。”

  “我喜欢她的时候,她周围光芒四射;她爱上我的时候,表现出很多缺点,比如霸道,比如极端,我确实也被她烦到不喜欢她了,她把事情闹开后,我们女娲族长老直接把我批了一顿,并勒令从此不准再来往。你要明白,当时的我,是女娲族要扶出来的好苗子,绝不允许我出任何差错,异族杂交,是可耻的。最后,她竟然借用血族长老该隐的能力,选择了自我毁灭,把记忆体打进一个婴儿胚胎中,转世为人。多年后,我意识到自己心中还是很爱她的,因为我们共同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那种美好,让我不忍放手,然后就发生了后来那些事。”

  后来,还被称为元骏的他,迎娶了门当户对的女人,生下了一男一女,然后,转世后的费雪带着记忆,年纪轻轻就自杀死了,化为一抹鬼魂,在元骏的帮助下,慢慢修炼,从鬼差到竹林特使,拥有蛇身,变幻出龙形,最后,元骏与费雪私奔。



  “私奔后,我们选择归隐,穿梭于三界,自由快乐。她为了元骏改变了很多,脾气软了,人也低调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元骏的父母呢?”我问。“他怎么能抛下父母,抛下妻儿。”

  世剀缄口不语,像他这样的孝子,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确实很过份。“有些东西不可控制,你走到了那一步,就只能那样选择。”

  父母强迫儿子娶妻,儿子抛妻弃子,追随前女友而去。这是老掉牙的剧情,可是中间害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都间接成了罪人。

  强硬的手段,毕竟不可取。何不用亲情感化元骏?舍弃费雪,成就一个圆满的家庭。

  假如是今天的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人的轮回可以有无数次,因此你不知道前世跟谁在一起,下一世还会不会跟现在深爱的人一起。

  元骏与费雪所犯下的错,对我而言,那是错误,不是令人惊叹的执着爱情。我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费雪,就像世剀再不愿想起自己曾是元骏,并且浑浑噩噩地当了前妻的“孝顺儿子”,在她的怨恨与深爱的相互矛盾中,被折腾得几近成疯成魔。

  我们都选择重新开始。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你平静地生活时,都应该学会感恩。可是我明白,没有经历过苦难的人,鲜少知道感恩为何物,只知道无穷无尽地索取,得不到就愤怒、埋怨、仇恨,却从来不曾想过,自己凭什么得到这些东西,你说你付出了,可是你的方向与方式正确吗?

  娜娟有时候会在我面前表现出一种愤恨,为什么老公和小三还不会死?为什么还能留在清白的世上?

  我笑着说:“死,太便宜他们了。不如让他们痛苦地活着,那才是永恒的折磨。”

  娜娟不懂,如果她的丈夫与小三立马就死了,接受完刑罚,如果被释放,那么肯定会来找娜娟复仇,这真的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毕竟娜娟的通行证上面允许她使用的,仅是障眼法,这可以让人发疯,不一定置人于死地,如果出了人命,那么,对娜娟而言,也是她的罪过。然后,双方都得受罚。

  娜娟经常表现出想通的样子,可我知道,有些恨,永远都不会磨灭。


  楼主加油!我很认真的在看!


  有一天晚上睡觉前,我趴在床上跟世剀一起看爱情连续剧,看到最后,发现屏幕上大刺刺地写着“编剧元澜”,他不是一向拍恐怖电影的吗?怎么会转型写爱情故事。

  元澜是世剀以前在元门的师兄弟,那个时候,世剀叫元凯。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大家都变更了很多名字,直接事情终于结束的时候,他用的是世剀这个名字,因此就这么定下来了。

  “元澜说是把自己和妻子纳曼汐的恋爱拍成连续剧了。”

  “无厘头我相信,但是情节有这么跌宕起伏吗?”里面情节好狗血,不太像是会发生的吧。

  “情节是真实的。”世剀笑着说。“他之前跟我提起过要把我们俩的故事写起来,拍成电影,让大家见识下千年之恋。”

  “那可不行。”我说,丢不起这个脸,毕竟我们都生活在地狱,等下被认出来,可真不好意思,尤其是里面好多恩爱情节。

  “知道,因此我拒绝了。”


  “我不喜欢费雪。”一边洗碗,一边说。其实在地狱,很多时候不需要那么麻烦,也许买一口阳气吸吸,就可以裹腹,根本不需要什么碗筷。可是我喜欢像人一样过日子,吃菜、喝汤。

  在这里,存在的并非肉体,而是一种意念生成的形态。可是这里的人喜欢过家家,就像阳间很多的人喜欢玩网络游戏,体验不同的朝代与生活。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实质上的锅炉,有时候,锅不只可以用来煮东西,还是能吃的。

  我平常喜欢吃火锅,涮涮青菜和面筋、羊肉等,不过老妪也喜欢吃火锅,可是如果你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火锅?她会跟你说,喜欢锅盖比较厚的,锅身比较薄的,这玩意口感有点像面做的,挺有嚼劲。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在地狱土生土长的鬼跑到阳间,附在人身后,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匪夷所思,结果就是直接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这些土生土长的鬼,从来没有做过人,但他们是鬼与鬼生出来的。




  “为何不喜欢费雪?”世剀放下手中的报纸问着。报纸上面有很多新闻,这份是三界报纸,有图片,也有视频,神奇吧,报纸上面有视频的哦,每天不用频繁买报纸,只需一份,隔一天就会动态更新内容。

  其实有掌上电脑,有浮动在半空中的屏幕,人们还是喜欢弄份报纸,也许内容一样,可是表现形式不一样,感觉都有所不同。世剀虽说只做过一段时间的人,可是他告诉我,他特别怀念那段日子,没有心惊胆战,实实在在地跟我做了一对贫贱的小夫妻,拥有一票酒肉兄弟,工作完一起喝酒看球,晚上回家开开心心地抱老婆,再没有谁逼着他修炼与晋升,也没有谁在背后总想着拆散我们。

  “对我而言,费雪的性格太张扬了。”

  “其实不需要讨厌她,因为她是年轻的你,曾经的自己。谁没有一段糊里糊涂的过去呢?谁没有嚣张跋扈的青春呢?谁永远都没有做过错事呢?或者你不齿她的行为,可是她的执着,也是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了。在那段岁月里,她的爱情被抢走被摧毁,就算后来元骏结婚生子,还带着她私奔,可是你不能说她就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确切来说,是别人先对不起她的。”

  “我觉得你很喜欢她,可在我身上已经没有她的半点踪迹了。”世剀说到最后,都是在讲她好话。

  “其实做错的是我,”他不再否认自己是元骏,此时此刻,他是在认错,因此勇于用第一人称。“因为愚孝,娶了良妻,却又背叛了她与孩子,带着你远走高飞,连累你一路被追杀。”

  “如果你说一切是因为愚孝而引起,那么如果你拒绝娶妻呢?那必定是作透你父母的心。”

  “我没有父母。”世剀淡淡地说。

  我心里倒有点震惊,认识他一千年了吧,竟然不知道他没有父母,记忆中他有个母亲,我一直叫她“元凯的母亲”。

  “从小我是在元门长大的,师父就像我的父母,他对我很好,我也一直不负众望,努力修炼,因为够刻苦,因为够执着,才会一路爬上去。不过,后来元门把我引荐给女娲神族,然后就认识了她。”

  这一支神族,住的是宫殿,不像我们这样的妖级女娲,住的是平房。我知道他所说的她,就是被元骏骗去生下两个孩子的女人。

  我与她,一个痴,一个苦,问世间情为何物?


  自从离开元门后,我们再也没有回去参加元门的聚会。当时的事情闹得很大,几乎整个元门都知道了,可是在他们眼中,世剀为了爱情放弃一切,便是错。

  在地狱,在类似永生的世界里,在这么残酷的环境中,爱情算得了什么呢?只不过是比友情专一一点,比亲情无私一点,同时又是最自私最容易出现背叛的一种情感。

  在这里,爱情不是是游戏“过家家”的其中一种。因为越来越多的地狱子民,情感冷漠,不屑于爱情,鬼则保留了很多人性,可是他们的爱情往往被残酷的奴隶制度剥离。

  现在人间是属于高度民主的生存空间,说说天界吧,制度极其严格,最严格的就是那里了,看看那些毕恭毕敬的神仙与小佛就知道了。再说地狱吧,竟然还有奴隶制度,我看这里是最糟糕的地方,难怪沦为食物、宠物与奴隶的鬼,拼了一切都要投胎。


  “我突然很想吃花生。”洗完碗,我这么说。

  “你有没有发现这一百年来,你好会吃东西?”

  “是啊,大概是没什么事做,脑海里就只剩满足食欲了。”

  “错,是情欲满足了,就开始贪心,想要食欲了。”他那调戏的语气,让我的脸倾刻就僵子。

  “贪吃,嗜睡。人一懒,就变成这样了。”

  “错,真正懒的人,是懒得吃。”世剀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肚子,“有没有发现大了一点?”

  “吃了这么多东西,形体上是会有所改变的吧?”

  世剀摇了摇头,说:“你又不是人,形体不会改变。”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不会是他又捉弄我吧?“我自己去给大医师瞧瞧!”

  “嗯,是时候去给他看看了,再让他给你灌输点产蛋的知识。”

  “产蛋?”我差点尖叫出声。人首蛇身的女娲族,是要孵蛋的。

  “就你这个笨头笨脑的,才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

  “不是说女娲族很难拥有孩子的吗?”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机率,那也是实实在在地怀上了。”

  “你一定又是唬弄我的!”就像以前一样。

  “真没有,不过我不希望你太有心理负担,这样才是保胎的最佳方式。你不是土生土长的女娲族,身子比人家弱了不少。那些巧克力豆,都是稳胎的丹药。”

  “那现在怎么办?”我紧张地问。

  “就知道你很容易紧张。”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无奈。“过段时间,肚子就会明显比较大了。”

  “几个月了?”我白痴地问。

  “应该是有好多年了,我也不是特别明白,不过产蛋后,要埋在土里近百年,小东西才会破壳。”

  “呃,我好紧张!”世剀一开始不告诉我,真是正确的,否则我就得紧张好多年了。



  哈哈!恭喜拉!


  这是个美丽的七月。

  是的,在地狱,七月是喜庆的一个月份。大大小小的鬼都非常兴奋去踏上去阳间的列车,见亲人,见朋友,见爱人。

  本来世剀是不希望我去阳间溜达的,就怕我又乱吃东西。可是我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不喜欢被拘束着。自从小婕有了孩子后,就再也没有跟我一起去人间玩了。黑熊精又忙得很,平常我不约他,他也不会来约我。

  今天世剀要去宫殿交接以前的工作档案,接下来会有好几天的时间不在家,我跟老妪说要去竹林看朋友,就溜到阳间来了。

  以前就说过,鬼是以灵体的形态存在,我在大街上闲逛着,看到许多的鬼穿梭在人群之中。这些从地狱来的鬼,原本是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可是为了上阳间,就画了个浓妆,穿上得体的西装礼服。为什么要画浓妆呢?因为脸色苍白如纸,大部分鬼不太懂画淡妆,弄来弄去就有点不伦不类了。地狱也有专门的化妆店的,走的就是浓妆的风格,就像人们拿起白陶瓷来填色的时候,总喜欢把脸蛋儿画得红通通的。

  几乎每家每户都有鬼存在,有些趴在屋梁上,有些坐在窗沿,还有一些,就端正地坐在空椅上,他们望着活生生的家人朋友,面带微笑,偶尔闪过一丝明显的忧愁。谁都想留在阳间,因为这里相对来说有阳光,有民主,有爱。


  人类拥有的是肉身,而我在人间的时候,是介于灵体与肉体之间。我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人类看得到我,鬼不一定看得到我。

  我跟人类擦肩而过的时候,可能会发生撞击,这是肉身的存在感,而我也可以凭空隐身,这就是灵体的表现。

  三界之中,像我这样的不在少数。低级的女娲不能上阳间,低级的血族像丧尸一样无法隐身,总之,到了一定级别,就像是人类,也可以修炼出半鬼半仙。

  可我认为,既来之,则安之。来到人间,就要好好地做人,何必苦苦修炼,成仙之后,又不断地思凡,其实没意义,不管是谁,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总是不满足,想要换一种新环境。


  我在沿江边看到一对对情侣相互依偎,其中一对男女正在吵架,男的看起来挺无赖的,对女的出口就是各种威胁,各种恐吓,比当年的世剀有过之而不及,竟然还以死相逼,口沫横飞。
  他走到江沿,说要跳入水里,以死明志。然后,讲了无数次,都不跳。
  我在旁边等了很久,等到不耐烦,直接一脚把他踢下水。


  @angel_8411 2楼 2013-08-19 18:58:00
  龙鳕?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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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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